如何看待当前旅行社业的困境

行业事实和人们的意识要求不相符,导致了行业秩序难立

如何看待当前旅行社业的困境

曾经陪同行业主管部门的一位领导下去开展专题调研,回来的路上我们就很自然地谈到行业当前存在的种种困境。这位负责人有着近三十年的行业背景,他就说到,其实你说的这些困难,早在九十年代中期,中国公民旅游起步没多久,有一些就已经存旅行社行业之中,比如:零负团费、同质化竞争、价格战等等,当时他还就此现象开展过课题调研。

听了他的这一番话,心里面感慨良多。原来这些问题伴随着公民旅游业的发展,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过去了近三十年,还是愈演愈烈。

1、行业的现实情况

根据国家旅游局的公报,截至2015年底,全国旅行社总数为27621家。数量最多的江苏为2160家。全国旅行社直接从业人员334030人。以上只是政府层面的统计,但是市场的真是情况却要丰富多彩,也要复杂的多,市场中存在着大量的加盟、挂靠、承包形式的旅行社组织,甚至有不少机构游走在政策法规边缘,也从事着旅行社相关的业务。根据一些业界资深人士的估算,全国开展旅行社业务机构的数量起码也有30-40万家。这估计还是比较保守的数据。

2015年排在全国旅行社集团第一名的春秋集团,其营收大概在147亿元,当年全国旅行社营业总收入4189.01亿元,集团第一的春秋占了约3.5%的比例;旅行社集团第二位置的中青旅营收达到了105.7亿元,占到整个份额的2.52%;排名第三的中旅总社2015年的营收大概在104亿元,这一比例只有2.48%。前三名累计起来约8.5%的市场份额。如果算上那些没有纳入全国统计的潜在收入,这一比例还会进一步降低。而日本JTB一家的营收占全行业的比例大概在15.6%左右,德国前三名的旅行社企业营收占到整个行业的60.2%,美国这一比例也有超过40%。

2015年全国旅行社企业的营业利润只有18.60亿元,同比减少29.41%;利润总额21.88亿元,同比减少34.14%。几十万家个体混在一起,各奔各的前程,各吃各的饭,今天大吹B2B,明天又捧OTA,后天又向线下铺,有时还冒出个“根据地”。整个行业之中缺少一个比较有力的发展方向,较好的产业分工体系始终难以形成,陷入价格战中难以自拔,经营环境不断恶化,行业秩序若有若无。这就是中国旅行社业的基本面,三十年过去了,虽然个别旅行社集团的营收突破百亿,但是从总体来看,扣了几十年的“弱、小、散、差”的帽子好像依然没有从这个行业头上彻底去除。

2、行业的秩序相关情况

据一些学者研究,美国中小企业平均寿命不到7年,大企业平均寿命不足40年。而中国,中小企业的平均寿命仅2.5年,集团企业的平均寿命仅7-8年。这个数字基本能够反映出中国市场化企业发展面临的一个基本问题—通过市场想要做大做强很难。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虽然旅游业如日中天,但是从产业集中度的角度来看行业之中依然缺少有统治力的旅行社企业集团。

我们知道一个行业要想出现有统治力的企业集团有一个必备的前提,那就是比较稳定有序,有利于企业发展的行业秩序。有了秩序,才可以让垄断者的机会得到确定,向着大规模的方向发展。而所谓的秩序,一方面要靠大家的公认,另一方面就是要有强力的保障,最基本的就是政府颁布的法律,行业法规以及相关产业的政策。

改革开放初期,我国旅行社行业带有较浓重的行政垄断秩序, 80年代初,当时只国旅、中旅、青旅三大旅行社有拥有旅游外联权,这三家旅行社接待的来华旅游者占到全国有组织接待人数的80%。随着改革的深化和市场化发展,90年代初,“国、中、青”三大社的营收占整个行业的比例大概在40%。到了2000年初,这一比例降到10%都不到。我们的旅游业在改革开放后行政垄断秩序不断弱化,但是市场相关的秩序却并没有随之健全,这么多年过去了,规范旅游市场,建立行业秩序的法规寥寥无几。直到2013年国家层面才姗姗来迟地出台了一部《旅游法》。放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政府和行业之间好像很疏远,没有强有力的行业治理,只要消极的相安无事就好,有那么点:有事没事莫近此门的味道!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为行业带来了难得的机会,但是秩序不明的情况下,一些问题也是普遍存在的,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行业市场秩序不清,便没有保障,没有保障则说不定什么时候机会就被打破了。市场经济自由竞争必然会导致大企业的产生,这些大企业一方面主导经济,另外也是自主科技创新的主体。没发展壮大的企业,行业秩序更是难立。在只求消极相安的情况下制定出来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离我们的行业必然有一定的距离,没有那种痛痒切身的急迫感,最终也导致了法律法规的弱化,难以得到强有力的落地执行。这种情况下就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企业坑了游客算游客倒霉,游客黑了企业算企业认栽!秩序不明导致企业很难发展壮大,企业不能发展壮大也就不能产生行业影响力,你没有影响力也就更无法影响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制定。真是环环相扣,步步相关。

2013年《旅游法》颁布之初,仿佛各方都拍手叫好。但是没坚持几个月,不仅又回到了从前,反而各种现象更加变本加厉。云南旅游市场的秩序整顿了多少年,还是没有根本的改变。而且一时兴起的整顿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每遇市场整顿,往往是大型旅游企业首当其冲,而真正需要治理的“小、散、差、弱”旅行社却干脆关门几天。整顿过后,这些旅行社又开门营业,以低劣的产品继续扰乱市场。其结果,往往在每轮整顿中受伤的反而是大型正规旅行社,“小、散、差、弱”却在下一轮整顿来到前获得了更大的生存空间,“整顿一次,猖狂一次”。

天下很多事情不成于主观的追求而成于客观的逼迫。政府是最机械的力量,社会却是创新的源泉,但是社会行业之中如果没有一股力量在后面逼迫政府向着一个方向走,去服务,去改善,去制定切合实际的法律法规政策,他就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一点,只能凭借一时主观的高兴去干。而我们散漫的行业恰恰缺少这样一股力量,这方面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构建一个有利于行业发展的秩序就会成为一种幻想,行业的改善也就很难有办法了。

3、行业事实和意识要求的不相符合

一般来说一个行业的事实和秩序及业内人们的意识是密切相关的,有什么样的事实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秩序,秩序无非就是让事实能够顺利走下去的一个保障。但是有时候事实改变了,但是秩序却没有随之变化,这时候就会通过人们的意识要求,对相关的秩序进行调整,让行业能够顺利的发展下去。意识主要还是对秩序起到调整的作用,使之符合现实。

当前为什么行业秩序难立,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意识要求和我们的行业事实不太符合,上面已经谈及了部分。行业事实如此,而我们的要求却如彼,差的有点远。

中国旅游市场加速发展,随着技术的广泛应用,新兴的OTA企业在资本的助力下对行业的格局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可是我们通过上面对现实的分析不难看出,这么多年行业的现实情况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理论上来看,他的行业秩序也没有改革的必要。然而从很多人的主观意识上要求去改变秩序,建立新的秩序。这岂不是奇想?有一个现象值得留意,那就是零负团费的现象总是有中国人的背影,其实零负团费就是这种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暧昧不清的秩序下产生的怪胎。而一些人(包括业者和游客)正式利用了这样一种缺陷,一起将零负团费这一不正常的商业模式发挥到了极致,并像瘟疫一样传染到了整个市场。

最近这二年,OTA在资本的助力下掀起一阵阵发展狂潮,一些OTA企业提出的短期内营收规模超千亿,员工规模达数万人,全国第一,世界前列的发展目标。为了抢夺市场,大打价格战。他们都有着比较明确的想法,那就是一统江湖,建立行业之内的主导权。

但是这一意识完全和当前的现实是冲突的,散漫的社会中的散漫的行业,你要一统江湖,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力量去捏造你想要的行业秩序,在有秩序的前提下就会让你的机会得到保障,从而建成行业的全新秩序。这些企业唯一凭借的就是资本,靠烧钱,但是资本能够担负这样的责任吗?显然不可以。

当前恰恰就是缺少这样一个力量,促成这样一个秩序,于是乎,只能通过短期行为的价格战争夺市场,殊不知,此举只能加剧行业的动荡和不安,让行业秩序的建立更加困难和遥遥无期。这就是我们的意识和现实存在不一致的另一个方面,这种情况下的种种努力,最终只能是短期行为,也为我们这个行业的长远发展带了更多的困难。

由于行业事实和人们的意识要求不相符,导致了行业秩序难立。社会生活全靠秩序,没有一个有利行业发展的秩序,企业的发展也就没有了保障,行业的进步也就无从谈起。赵本山的小品里面有一句台词: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一句话很能够反映出当前旅行社行业之中抢夺的情况,这就让整个行业落到了被损害的局面。如果这样一个矛盾冲突的局面不去做调整,去除暧昧,正本清源,再过二十年,当前的困境依旧会存在并延续下去。

旅游业已经步入了大众旅游时代,游客的成熟度在逐渐提高,旅游需求慢慢地正在回归到正途上来,专业化的产品、人性化的服务不断进入人们的视野,对美好旅途的渴望已经在不断的扩大。如何围绕行业现实建立全新的行业秩序,如何让我们的意识符合行业实际发展需要,在奔赴远大理想的同时,解决了眼前面临的问题。

我敢断言,未来中国旅游行业秩序的确定一定是围绕游客而去建立的,让他们知道、明白、了解、追求美的旅途,知道了什么是美,什么是丑,自然就会趋美而避丑。旅行社企业一定要让每一爱生活的游客体会到旅游之美,服务之美!我们的行业中的每一个相关者,都要围绕这一点努力,走好自己的路,也让别人更好地走路。当这一意识成为主流,秩序的建立就是水到渠成,事实的发展也是有序推进!

当前的一些改变已经让我们看见了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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